沈玮是一个认真的人。
之前,他似乎对在咖啡馆做一个展览有些犹豫,我想是因为“咖啡馆”有时候会让人带上一些固定的想象,比如商务套餐或者沙发和软装——确实很多时候我们要小心不能把作品变成“装饰”。
还好他从照片上看过咖啡馆以后,对空间很认同,“非常专业和艺术化”,并且向我们推荐了Helen Gee和她的书“LIMELIGHT A
Memoir”——Helen Gee在摄影领域是个先锋角色,她1950年代在纽约开了第一家咖啡馆兼画廊,“It boosted whole
photo world in America.”甚至还鼓舞我们“going to be a great story”。
选择作品是一个很认真的过程。沈玮提供的三张作品完成时间在其代表作“Almost
Naked”之前,应该是出于对咖啡馆展出的背景可能不够单纯的担心,他将作品从彩色转为黑白。这三张作品颇为值得揣摩,因为既能看得出他一以贯之的脉
络,同时又能看出后期作品在该脉络上的精进。
展出的第一张是其自拍像,“肖像更能够让他产生激情”,在1416教室对沈玮的访谈里有这么一段。“凝视中国”的展览前言中那一段话可以是做观看沈玮作品的一把钥匙:
他的作品里蕴含着环环相扣的“凝视”,是摄影师对被摄对象的凝视、观者对被摄对象的凝视、被摄对象对自我的凝视、摄影师对自我的凝视以及观者对自我的凝视。这些视线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,让图像的意义得以拓展。
沈玮的拍摄行为是一种有趣味的回归,向传统的欧洲油画。在肖像绘画的过程中,画者与被画者的交流被迫拉得很长,从而使大量的相互观看得以发生。可以视作一个简单的加法,累积下来的“观看”能够凝固在画面里。
作品里每个人的眼光都能穿透画面,与你的眼光直接相触,那一刻你成为了“当事人”;当你离开时,作品依然处于“在场”的状态,你却转身成为“旁观者
”。John Berger的《ways of seeing》的第三章关于油画里“看”与“被看”的讨论似乎可以恰好拿来作为观看的注脚。
在这三幅早期作品里,沈玮借助了相对丰富的场景来延长交流和强化彼此的观看,在Almost Naked里则借助“赤裸”这样一个过程来促进交流并让对象的肖像距离内心更近。
我喜欢沈玮的作品来自两个理由,第一是在这个快速的世界里,他将拍摄和观看行为都变得十分缓慢,从而赋予这一行为以价值,这可能是找到摄影自身的一条道路。第二是他对每个人都充满足够的好奇,也相信每个人都能回报他这种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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